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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

一、诗歌原文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作者】海子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二、创作背景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创作于1989113日,而这一年的3月,海子便卧轨自杀了。海子1964年在安徽出生,他的青少年时期正值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扼杀物欲、只追求精神的年代。而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期,海子又经历了摒弃精神,物欲横流的社会转型过程。海子作为理想主义者,面对现实,希望破灭。看着其他人沉迷于物质满足,海子更多的感受到的事内心的矛盾与痛苦。《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虽然描绘了一个个幸福美妙的场景,但是实际上是海子内心痛苦的结晶。也因此,海子在写下这首诗的两个月后便忍受不了内心痛苦的折磨,选择草草离开人世。

三、诗歌鉴赏

诗的第一句,描绘了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关心粮食和蔬菜等一系列幸福,而这一切又都是从明天起,由此可知,作者今天并没有喂马劈柴,没有周游世界,更不会关心粮食和蔬菜,简单来说,作者今天过的不很幸福。也正是因为今天过的不幸福,作者对明天的幸福充满了向往之情。这一节的最后一句,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暗指的是一种隐逸的生活,然而这种生活于作者前两句所表达的喂马劈柴周游世界的尘世生活显得格格不入。由此可知,相比尘世生活,作者更向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隐逸生活。再结合一下诗歌的创作背景。相比物欲横流的世界,作者更喜欢精神充盈的世界。

如果说这首诗的第一节表达的是自己想要的幸福,那么第二节表达的就是作者想和亲人分享自己的幸福。和第一节一样,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也能说明作者之前未能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因为自己过的并不幸福,因此也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的幸福。这种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一方面显示了海子对和每一个亲人通信这种幸福的渴望,另一方面,幸福的闪电又说明了作者认为这种幸福是如同闪电一样的,短暂的,转瞬即逝的,无法挽留的,更加突出了作者对这种幸福求之不得的痛苦,渴望。然而,再次之外,还有一种解读:作者以为幸福是转瞬即逝的,因此宁可不要这种幸福,而是沉浸在自己充盈的精神世界里。

诗的第三节,作者话锋一转,由和家人分享幸福提升为祝愿陌生人幸福。这一节作者将矛盾推向顶点。祝愿陌生人拥有灿烂的前程,然而我自己却不得拥有一个灿烂的前程;祝愿陌生人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然而我自己却形单影只孤身一人;祝愿陌生人在这尘世获的幸福,然而我自己却在这尘世中饱受精神折磨。这三句话,看似简单的祝愿,实际上是对自己痛苦的无奈倾诉。此外,在这一节中,作者始终与陌生人保持了一种距离感,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的距离感作者有意的将陌生人的幸福尘世和自己区分开来。一方面,暗示了自己不曾拥有这种幸福;另一方面,与其在尘世中获得幸福,作者更希望在精神充盈的世界里活得自由。因此,不仅是祝福,更是一种倾诉,倾诉自己的无奈,倾诉自己的不甘,不甘沦为物质世界的奴隶。

四、小结与感悟

初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曾一度认为这首诗便是表达的作者对平凡幸福的尘世生活的渴望,并一度疑惑为什么作者竟在写下此时后不到两个月便卧轨自杀。再读此诗,我恍然明白:面朝大海不就是背世而居吗!纵观整首诗,表面看似是对平凡尘世生活的向往,而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却是对尘世生活的抗拒和对隐逸生活的坚持与追求。因此,作者真正期盼的并不是平凡的尘世生活,而是精神自由的隐逸生活,也正是对隐逸生活的苦苦追求但又求之不得,在海子的心灵深处根植了痛苦的种子。当痛苦无法被抑制,最终冲破囹圄喷涌而出时,海子彻底崩溃,因此选择了自杀。

我不禁想起海子的另一首诗——《远方》

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遥远的青稞地

除了青稞一无所有

更远的地方更加孤独

远方啊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这时石头

飞到我身边

石头长出血

石头长出七姐妹

站在一片荒芜的草原上

那时我在远方

那时我自由而贫穷

这些不能触摸的姐妹

这些不能触摸的血

这些不能触摸的远方的幸福

远方的幸福是多少痛苦

是啊,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越远的地方越加孤独。远方的幸福是多么痛苦。

面朝大海,背世而居;

远方的远方,是多么孤独;

远方的幸福,有多少痛苦。

或许,每一个向往远方的人,都是个孤独勇敢的孩子吧。

202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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